|
中国新闻周刊:很多人说,博士生成了博导的包身工?
郭世佑:我也听说过博士生为博导打工的事情,但是我觉得我是在为博士生打工。我的课题比较少,而且大多是教育部的课题,经费最多十几万。我总共带十几名博士生。有时学生就业有压力,我就把国家课题分一些给学生做,请他们参与。不是让学生为我打工,而是帮助学生,他们填表的时候,填上他参与了重大国家课题,对他未来找工作很有帮助。我不主张合写著作,我只有一次和一位博士生合写了著作,稿费分给他一多半,还一再表扬他做的工作很多。还有一些要求博士生必须在国家级A类学术杂志上发表论文,我还得帮助博士生修改论文并在这种权威媒体上发表,有时修改论文比自己写论文要累得多,牵扯很多精力,所以我说我是在给我的博士生打工。
张涛: 我也听说过有带几十个上百个博士生的现象,因为这类博导掌握的项目大,属于做“工程”,做一个体系。项目多,经费多,就可以多带学生。
中国新闻周刊:有些博士生成了廉价劳动力,收入很低。而且据说有的教授带的学生多了,连论文都来不及看。
张涛:这种现象可能有,但是一般老师还是尽量多发钱,让学生生活得更好,博导发给学生钱也要根据平均环境。你要是发得太多,你的同事、很多老师就会压力很大,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经费。当然我觉得让学生安心下来,研究和学习成果会更多。
中国新闻周刊:方便透露一下你的博士生能拿多少钱吗?有几千元吗?
张涛:一个月拿不到几千元,几千元比副教授都多了。家里很富的学生,也可以申请不要,一个人平均每月大约有1500元钱吧,外加年终奖,我还努力让自费生与公费生收入基本一致。
饶毅:将学生视为打工仔的老师在中国可能不少
以“老板”自居的老师容易以学生为工具,而放松培养学生成为独立专业人才的责任;学生如果认为老师是“老板”,就容易把自己的训练和工作当成是给老师打工。国家不能用研究生的数量来评价高校,而不顾质量
本刊记者/崔晓火
9月初与清华大学著名海归教授施一公共同在《科学》杂志上发表文章“诊断”中国当下的科研文化问题之后,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院长饶毅坚称,他们的观点并非突破前人,而是代表了众多中国科学家“敢怒不敢言”的思考。
在接受《中国新闻周刊》专访时饶毅表示,博士生培养的质量问题是一个体制环境下的“慢性病”,需要多管齐下、综合治理。
中国新闻周刊:当前中国的科研环境怎样影响了博士生的培养?
饶毅:如今国内的科学研究尚未形成文化,而更多体现着功利思想。愿意投身学术创新的人很少。而要解决这个问题,就需要许多人的共同呼吁,也需要比较长的时间。科研文化的缺乏也对当下创新型人才,包括博士研究生的培养产生了不可忽略的负面影响。
中国新闻周刊:在现行博士生培养体系下,博士与导师关系的现状如何?
饶毅:当前,将学生视为打工仔的老师,在中国可能不少。他们不希望学生得到更多的科学训练,而是追求短、平、快,很快地做老师交给的任务。有些老师不仅不鼓励学生参加学术活动,而且加以限制。
很多研究生称老师为“老板”。这个说法在中文里面至少有两种意思:上司和雇主,还带些商业味道。以“老板”自居的老师容易以学生为工具、而放松培养学生成为独立专业人才的责任。学生如果认为老师是“老板”,容易把自己的训练和工作当成是给老师打工,让自己缺乏自主性。在科学界,这样的被动心态,会使学生难以成为有创造性的科学家,而且可能对学术丧失兴趣。我认为师生关系应该是:学生“和”老师工作,而不是“为”老师工作。
中国新闻周刊:提高研究生教育质量的关键是什么?
饶毅:中国近年来强调提高高等教育水平,甚至提出要建设世界一流大学,自然也意识到, 和发达国家相比,研究生教育是特别弱的一项。这大概也是中国要增加研究生“产量”的一个原因。但国家不能用数量来评价学校,而不顾质量。教育部可以定期用产出学生质量来宏观检查和调控研究生教育。对于质量不好的机构,可以取消对其学位的承认。而各机构本身为了维持信誉,应该自己控制老师的质量、取消一些老师招收研究生的资格。
此外,我一向认为对于国内的研究生,不要强调在核心期刊上发表文章,而应该让各个单位的研究生委员会去决定某个研究生能不能毕业。一旦研究生入学,这个委员会要跟踪学生,最后委员会投票决定这个学生直接拿硕士学位毕业,还是继续攻读博士学位。 ★ 上一页 [1] [2] [3] [4] 【已有很多网友发表了看法,点击参与讨论】【对英语不懂,点击提问】【英语论坛】【返回首页】
|